夢兒赤目

忙碌上班族,產糧少。每部作品裡喜歡的主CP隨便逆不可拆,除此以外廢話也很多(死

[HQ同人]站在世界另一邊的景色

CP:日月日
注意:未來捏造,月島殘障梗。
自創角視角說故事,也有挺多有名字的自創角色出場,非常清水
題材關係,也許會有些令人覺得不公平的部份,如果有人對此不滿,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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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排球同好會的部室了嗎…?」捏緊了手裡的傳單,我用力嚥了一口氣,抬起頭來面對那不知道會帶領我前往哪裡的木門。

我的名字叫山中佐介,是東京A大文學部的一位新生。

從鄉下來到那麼大的城市,我無法阻止自己內心的緊張,畢竟我是少有可以考到東京其中一所大學的鄉下人,村內大部份人都對我抱有熱烈期望。

色彩繽紛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就算是在學府內也像市集般熱鬧的大堂,東京果然是與鄉郊完全不同的世界。

於迎新營我認識了不少同學部的前輩,他們都叫我至少加入一兩個社團以充實大學生活,不過我直到現在也無法理解他們推薦的動漫研究部、宅在宿舍部、女僕萌萌(心)部是什麼東西。聽前輩們說說得好像很有趣,可是如果連我也要穿女僕裝那實在…

不過,因為高中的時候曾經是排球隊成員的關係──也不是說我們有機會在什麼大賽裡出場──我嘗試去報名參加大學的排球隊。

只可惜,在測試過後教練告訴我:我的能力就算是坐板凳也不合格。雖然我有反駁過(就算沒有出戰全國賽,我也至少有經驗呀!),然而無法入隊就是無法入隊…

只能說真的是天外有天呢,城市的運動界果然不是我這種鄉下人可以立足的地方…就在我失落地跟隨其他不合格的人準備離開體育館時,一聲咆哮從體育館門口傳來。

「呀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看我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

我還未意會到發生什麼事,一抹橘色就於我眼前閃過,混進排球場內本來正訓練的正式球員之間。於燈光下,那抹橘色變化成一個人,如雀鳥展翅般,跳向球場的半空。在下一瞬間本來被二傳拋出的球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存在扣下去,啪的一聲後,體育館就變得鴉雀無聲。

我還未意會到底發生什麼事,那名由橘色構成的人影,便轉過身來,從褲子後面抽出類似傳單還是海報之類的東西,賣力大喊:「各位喜愛排球的新生們!就算你們無法加入正式隊球也沒關係!我們排球同好會歡迎你們!來加入我們吧!」

好一段時間體育館內都沒有任何動作,接下來一個「好痛」把我從震撼中帶回現實。

「日向同學?突然這樣跑進來宣傳自己的活動是不好的哦?我已經說了多少次?」

嗚呀,教練那一拳看起來真的很痛,而那位日向同學…應該是前輩?則是噘嘴,歪頭仰視教練,有點不甘地道:「有什麼關係,反正大家都喜歡排球,你們不要的話就讓給我們嘛。」

「就算如此也不能打擾別人練習!你再這樣的話,就算不是在我們的訓練時間,我也要向學校禁止你進入體育館了!」

「!!真的很抱歉拜託不要這樣對我!」

其他跟我同樣不合格的學生開始散去,可是我無法這樣做,我的雙腿落在地面完全動不了。

天呀,怎麼搞的,日向前輩剛才扣球的畫面於我腦海裡實在是揮之不去。畢竟看看?這個扣球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這裡就是東京,這裡就是大都市,這才是真正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終於都由衷體會到自己的能力有多不足為何不會被選上,不過正因如此我很想追隨這個人,我好想變得像這個人一樣!

於這個人──日向翔陽捉到我視線的瞬間,我覺得我接下來的大學生活會比我想像中更加充實。

所以我現在才會站在寫著排球同好會的大門前。

這個社團位於一些被其他學生稱為「亂七八糟無人問津」社團群所在的一角裡,整條走廊都極為安靜,考慮到現在依舊是上課時間而我剛好只是沒課才走過來,說不定遲點會比較熱鬧吧。

敲了兩下門,裡頭沒有任何反應,於是再敲了兩下,依舊沒有。

也許現在只有我的學部是沒課其他人也得上課?那只好遲點再來打擾了。

…不過想到剛才日向前輩扣球時那張我也不懂得形容的表情,我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伸手扭門把,門並沒有鎖,也明顯有燈光。於是我輕吐了一聲:「抱歉打擾了…」便把頭探進去。

裡頭跟普通的體育部部室有點不同,相對起體育用品,裡面比較多書本、雜誌等的東西。大桌子也有三張,最盡頭那張放了兩台舊式桌上電腦,旁邊堆了一座由不同學科的教科書、漫畫,還有些不知道寫了什麼的筆記所組成的小山丘。

於應該是衣櫃的櫃子旁邊有一塊白板,走近一看,上面寫了一些主要排球賽(我校有參加的球賽去到主要國際賽)的賽程。於白板的另一邊是一台看來跟我高中看到同樣舊的投映機正連接手提電腦,可是手提電腦這樣隨便放在出入口的位置真的可以嗎…門還沒有鎖…

「誰?」

突然的聲音把我嚇一跳,轉身一看,只能看到那堆書本跟筆記組成的小山。忽然間一隻大手從山後冒出,害我幾乎要大聲尖叫。

「…新人?」小山就這樣塌了下來,冒出的是一名金髮的男學生。

那名男生看起來像是剛睡醒般瞇眼抓抓頭,把感覺好像很貴的耳筒從耳邊拉到脖頸,一隻手摸索到眼鏡而另一隻把自己從趴在桌上的姿態撐起。

「呀,抱歉打擾了!我叫山中,收到了宣傳…想要加入同好會的!」我立即向對方用力鞠躬,能感到那名男生把眼鏡戴上後便坐在原位觀察我,不情願的氣氛從那人身上湧出為我帶來壓力。嗚,打擾了您珍貴的睡眠真的對不起!可是沒有鎖門就這樣獨自睡在裡頭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呀!鄉村裡的大家都說城市是危機四伏的!

「是嗎。」那名男生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咦?

那是,輪椅?

我有點吃驚地看著對方把傳說中的電動輪椅控制至大約一米的路途,伸手從亂成一團的筆記堆裡翻找,接下來把輪椅駛回我面前,有點心不在焉地伸出入會申請表。「麻煩坐在那邊填好這個。」他另一隻手已開始收拾塌下來的書山,那目中無人的態度害我忍不住咽了一口。

致家鄉的父母:城市裡真的存在各式各樣的人呢…話說爺爺用的可還只是手動輪椅!如果爺爺能用電動輪椅那就更方便了,但家鄉的醫院並沒有那種東西。

我接過了申請表後便坐下來開始填格,然而只填了一半,桌子的小山有一部份便傾落至地面,害我稍為嚇一跳。

那名青年嘖了一聲準備把輪椅從桌後移出,雖然對方的態度有點差,可是幫助有需要的人是我們山中家從小到大的家訓之一。「我來幫忙!」我立即放下申請表蹲下來幫忙拾書,那人停下轉出的動作,然後小聲地向我道歉。

花了一段時間將申請表填好,那名戴眼鏡的男性接過申請表後用比之前更認真的表情讀了一下,接下來抬頭望向我。「有排球經驗?」

「是!高中的時候是校隊成員,雖然並沒有做出什麼成績…」我苦笑道,需要低頭說話感覺有點尷尬。「本來想要加入這裡的球隊,可是教練說我的能力不合格,接下來日向前輩就出現突然把球扣下去──」

「嘖,那傢伙,都告訴他別這樣做了!想被禁止進入體育館嗎!」金髮男性突然用力按頭嘶道,再用力嘆了一口氣,然後似是注意到我快被嚇壞便再次咬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想向你發火。」

雖然一開始的態度有點糟,不過這位先生似乎並不是難以相處的人…吧。「沒關係…而且如果日向前輩沒有這樣做的話說不定我就不會知道這裡…」

「別在那傢伙面前這樣說,會寵壞他的。」眼鏡青年板住臉道,不過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他把我的申請表放在一邊,然後駕駛輪椅,從另一邊櫃子抽出了些小冊子之類的東西。

那人──比我年長一年的月島螢前輩簡單地自我介紹並告訴我同好會的基本性質與平日會員們的聚會日子,目前新生裡面似乎只有我一個,算上前輩們有定期出席聚會的應該是十來人左右而且男女各半。

同好會也有使用球場的機會,然而比起訓練更像是普通玩樂式地打球,沒有任何比賽的壓力。雖然聽起來有點令人失望,不過這樣也總比球隊的教練以高高在上的語氣否定我打排球的能力更好。

更何況…

看著利用輪椅代步的月島前輩,我忍不住認為無論是什麼人,也應該擁有喜歡排球的權利。

不知道他是為什麼喜歡排球呢。

+

幾週後,我終於都開始習慣東京的生活,也漸漸跟學部與及同好會部份成員混熟。除了我以外同好會還有大約十來人加入,而這些幾乎全都是日向前輩從各處拖過來的。

日向前輩是那種非常擅長跟人溝通的存在,只要有前輩在,同好會的聚會就不會有悶場的部份,我相信現在留下來的有一半理由都是因為被日向前輩的個性吸引住。

聚會大多是利用電腦跟投影機欣賞球賽,還有就是在場上打球。前者坐在輪椅上的月島前輩一般都能給予非常深入的分析,氣氛就像在下棋;而後者則是日向前輩的主場,同好會裡幾乎沒有一個人可以追得上那名橘髮青年的實力,包括了擁有排球經驗的我。

可是日向前輩一般都不在乎其他人是否打得比他差,他很樂於教別人怎麼能夠打得更好。就算給他的二傳傳得非常糟糕他也會賣力鼓勵(西尾前輩這次傳得比上次的穩定很多!太帥了!),對方擋不下他的球他也會發自內心地向對方打氣(剛才差一點了!真可惜!)。

每到這個時候月島前輩都會在旁邊看,偶爾寫下類似筆記之類的東西,而且不知為何月島前輩的電動輪椅會在我們打球的日子裡換成手動輪椅。

我也是在一個月後才發現月島前輩的筆記其實是記下了每個人可以改善的地方,令人吃驚地我的課題比我原本所想的還要多跟複雜。雖然月島前輩把筆記交給每個人時有說過這並不強制,然而我並不想浪費前輩的認真,所以偶爾也會請教兩位前輩有什麼方式可以讓自己做得更好。

說不定因為我比同好會的其他人更認真看待這本筆記?月島前輩對我的態度並沒有一開始的時候那麼冷淡了,跟他有更多交流後我也開始發現月島前輩雖然嘴裡說得像全世界都是他的敵人,但內在其實是一名很溫柔的人。

至於日向前輩,則永遠都表現得熱情可靠。

然而隨住時間推移,我也不禁好奇像日向前輩那麼有實力的青年,為何沒有進入球隊出賽,選擇待在這個與比賽並沒有任何緣分的同好會。

「嘛,以那傢伙對排球的熱情,就算在公式賽裡拿到MVP也不出奇。」某天理學系三年級的大澤前輩聽了我的疑問後笑道,他在高中的時候也是球隊成員,不過與我不同的是:大澤前輩是因為腿骨關節受傷而不得不放棄拼盡全力打球的權力。「我們以前同好會並沒有那麼多人哦,都是一堆不能進球隊的人在自舐傷口,可是日向過來後便開始賣力為我們同好會作宣傳,無論是實力不夠的人,或者單純是喜歡看球賽的人,甚至從一開始就對排球沒興趣的人都被他吸引住了。」

現在同好會的專用部室只有我們兩人,與借用這裡做家課的女性同級生藤原。有部份人不喜歡利用圖書館或者自己的家複習,也許待在這種沒有父母管束而且又能大聲討論的地方會更有動力。

儘管人多起來很快就會變成閒談環節。

「不過只是想讓更多人喜歡排球,並不夠成為前輩加入同好會的理由吧…」我有點苦惱地說,放下了漫畫,不是說住在鄉下地區並沒有漫畫,可是能那麼方便地閱讀對我而言卻是第一次。

「呀啦?你沒聽說過?不就是因為那個嗎,月島前輩。」藤原把臉埋在家課裡咕噥,咬住了筆,然後又開始寫下什麼。「他倆不是在附近合租了同一間房子嗎?那是因為日向前輩要照顧走不動的月島前輩才這樣做的,如果日向前輩加入球隊就得常常出賽,那就沒人照顧跛了的傢伙了。」

「等下,別用這種語氣說呀。」大澤前輩斥喝,可是藤原一點也不在乎。

「我說的可是事實嘛。」

「夠了,這種事就算月島也知道,這裡大部份人根本不清楚他對這件事到底有多大壓力。」前輩壓下了聲音說,這次終於都讓藤原抬起目光,可是她看起來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即使是這樣,都沒有否定他擋住日向前輩前進的路這點,同好會其他人都是這樣說的。」女性理所當然地道,噘起嘴,看起來相當不滿。「我根本就不知道為何日向前輩要對那個性格差得不行的斷腳傢伙那麼在意!說什麼『因為我已經有螢了所以不能跟妳交往』…真火大!」

咦?等一下等一下!是這個原因嗎?爸爸你說得沒錯,女生妒忌起來真可怕…

大澤前輩的眉頭跳了跳,然後用力嘆氣。「月島並非天生如此,就我所知,兩年前他們還在高三的時候發生了交通意外,月島當時救了差點被車撞倒的日向,盤骨以下神經受損無法走動才需要坐輪椅。」大澤抱住手無奈地解釋,這件事我第一次聽說,讓我有點吃驚。「他們兩人本來都是同一所高中的排球選手,跟現在國家隊開始挖起的那個影山飛雄還要是同隊的,而且連續三年都是隊伍首發成員之一,可見他們有多厲害。」

這下我終於都搞懂月島前輩為何可以那麼清楚理解我們的優勢與缺點,就像是自己也有站在場內跟我們一起打球作觀察一樣。原來在之前他也是排球隊隊員之一,我對他突然有了種全新的敬重。

「這樣的話,他應該會清楚知道日向前輩沒有他擋路的話能走得多遠才對!」藤原丟下筆,脹起臉來,感覺完全不打算繼續做家課了。

「我已經說過,這種事情月島自己也非常清楚,不過他與日向作什麼決定只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就沒有插手的資格。」大澤嚴肅地道,握緊了拳頭。「就算日向是為了責任感呀罪惡感之類的跟月島成為室友,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我們也應該尊重他。日向的道路應該由日向自己選擇,日向選擇了月島,月島也絕對有自己的考量,別說得他像在佔日向便宜一樣。」

我無法理解這兩人為什麼會突然吵起來,真是糟透了,如果我一開始沒有問那個問題就好了。

「那是因為大澤前輩也受了傷不能當正式球員才會同情那個跛子吧!真是的!我可是因為見到日向前輩打球很帥氣才加入同好會的,我清楚知道日向前輩本來應該會擁有什麼美好的將來,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那個,藤原同學…」在我能夠阻止自己前,我就發現這句說話從我口中溜出,成功擋下大澤前輩幾乎想要發出的咆哮。「如果今天坐在輪椅上的是日向前輩,月島前輩反而是照顧他的人,妳會繼續維護日向前輩嗎?」

媽媽,對不起,妳叫我不要跟東京的人吵架的,我現在破戒了。

大約五秒後,藤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嘛,月島前輩的臉還算挺帥的。」她無感情地丟了一句,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你們只想我說這句話吧。哼,吵這種事情真笨,我先走了。」少女皺起鼻來把筆記隨便塞進書包,大步離開,再氣沖沖地從後關上部室大門。

我只能呆望著門口,然後把目光放回大澤前輩身上,只見他顯得有點落寞。

「抱歉,大澤前輩,如果我沒有問那種問題的話…」我的聲音很小,不過內疚感使我無法控制。

「沒關係,畢竟就算不是我,你也會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他們的事。」大澤前輩用力嘆了一口氣,不帶笑意地勾起唇角,然後苦惱地抓頭。「也許她說得沒錯,我是同情…甚至有點羨慕月島身邊有肯照顧他的人。不過至少我還能走能跳能跑,月島卻從人生最輝煌的時刻一下子跌到谷底…就算心裡知道自己現在說不定擋住日向前往更加光輝的未來,要說出來,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呢。」

大澤前輩完全相信月島前輩並不是在利用日向前輩的罪惡感,我也同樣,認為月島前輩也有他自己的苦惱。

「那大澤前輩是怎樣看日向前輩的?不能繼續往排球的頂峰前進…果然還是太可惜了嗎?」

大澤前輩思考了一下,然後聳肩:「的確是有點可惜,就算是我也能看出對於日本男子排球界來說他絕對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可造之材不過…」這次前輩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日向幫我們同好會帶來那麼多人,我還是覺得他跟月島能夠加入我們同好會真的太好了。」

對呢,如果不是日向前輩的話我也許不會知道同好會的存在,也許會就此放棄排球了…於是此刻,我能夠非常理解大澤前輩的感受,並陪他一同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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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依舊繼續我的大學生活,也許是因為個性問題,除了社團活動外我幾乎都是呆在宿舍裡學習,就連同級生們都說我生活非常無聊。

曾經有前輩說:「反正你們也無法出賽,不如找些別的東西來充實一下大學生活啦,交個女朋友之類的,畢竟時間過的話就出社會那就再也沒有機會去享受青春啦!」

對不起前輩也要說了:我還是──呃,說不定東京實在太過華麗,我依舊覺得保持現在的圈子就可以。

下學年開始後同好會也漸漸有成員流失,集中學習呀,有其他更有趣的活動,又或者失去興趣之類的,各種理由都有,比方說我已經兩個月沒有看到藤原了。

日向前輩好像沒有對有成員離開表現出什麼,相對起來,好像更在乎現在依舊準時出席同好會的成員。留下的同級生也似乎沒有再明顯對月島前輩的情況八卦,也許已經漸漸習慣了他本身的存在。

今天我們的活動就是擠在那小得可怕的社團室裡觀賞球賽。

「這個名字不會讀大學的隊伍,在美國本土的大學排球界可是首席呢。」一名女學生興奮地道,我不太記得她的名字,只記得是同級生,曾是高中男子排球部的經理。

「知名大學的名字之類好歹也要記住吧。」一位男性前輩笑道,他跟日向前輩的關係不錯。「不過…他們會過來日本,跟我們學校的球隊進行練習賽,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是呢,超──羨慕!」日向前輩噘嘴,整個人靠在前方的桌子上,好像我家五歲的表弟吵著要零食般不停地拍桌:「真好呢,我也好想跟他們比賽,能夠穿過攔網打過去的瞬間感覺一定好棒!」

「如果你做得到的話。」月島前輩勾起唇角,引來室友的怒盯然後大聲反駁一定可以做得到……最後再補多一聲大概,於是月島前輩的笑了笑再彈了下日向前輩的額頭。

一開始我不了解前輩們時我真的以為他們在吵架,不過很快我就注意到這是他們兩人特有的交流方式,畢竟氣氛完全看不出是在吵反而有種…我也說不出的,蜂蜜似的感覺。當我詢問大澤前輩的時候他先是對我露出吃驚的表情然後就開始拉我去聯宜想給我介紹女性朋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不過嘛,前輩們覺得高興就好。

「我可是認真的,就算只有五分鐘,我也好想跟他們比賽呀……糟糕,快遲到!」日向前輩開始匆忙地收拾東西,沒記錯的話前輩接下來好像要補課,是教授為跟不上課程的學生準備的額外補習之類,所以才會在晚上舉辦,畢竟日向前輩的成績聽說只是剛好浮在合格線邊緣的樣子。

我偶爾會聽到日向前輩抱怨自己為何不能跟月島前輩報同樣學科,然而比起營養學,我還是覺得社會科學比較適合日向前輩。

我看著日向前輩收拾好東西後便站了起來,伸手搞了搞月島前輩的金髮,沒有理會月島前輩的吠叫逃也似地衝出門。月島前輩有點臉變紅地喃喃自語,並幫自己整理一下頭髮。接下來錄影帶放出的都是選手採訪跟簡單的比賽分析,很快就有觀客大聲打呵欠。

「話說,日向前輩如果待在我們學校的球隊裡,他會是首發嗎?」剛才打呵欠的男生突然問:「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如願以償跟這個名字不會讀的大學比賽了。」

「都說至少給我記住名字。」我們的前輩說:「我也不好說,能進球隊的成員都超厲害。雖然日向在我們之間是最強的人,不過他跟我們練與跟正式隊伍訓練完全是兩回事吧。」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加入隊伍,那說不定是另一回事了。」那名前經理指出。

「喂。」大澤前輩突然吠叫,吸引前經理瞪住他,不過大澤前輩的目光正落在月島前輩被輪椅擋住的背部。

這下連我也知道大澤前輩在暗示什麼,可是似乎有人看不懂氣氛。「沒辦法呀,日向去了比賽的話月島就沒人看了呢。」

「在本人面前這樣說也太失禮了吧,嘛,的確是事實。」跟日向前輩關係不錯的那名前輩笑道。

「我說你們能不能閉嘴?」大澤前輩這次沒有藏下怒意,於是準備張嘴說話的其他人都在此刻變得目瞪口呆。

有一段時間整個房間鴉雀無聲,然後大口的嘆氣聲傳來,接下來是馬達轉動的聲音。「多謝各位那麼關心,對不起我先離開了。」月島前輩擺出了非常明顯的假笑,把書包放好,控制電動輪椅離開了房間。

糟了糟了糟了,月島前輩那個笑容怎麼想也不是好預兆,我發現自己沒有多想便把我的東西全部掃進背包追了出去,就連招呼也來不及打便已經關上社團室大門。

不幸中的大幸是月島前輩依舊在升降機前等待,就連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可是我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朝月島前輩鞠躬大聲喊:「對不起!」

有一段時間只有升降機的叮噹聲,然後金髮青年再次嘆氣:「山中,抬起頭來。」

我戰戰兢兢地望向月島前輩,只發現對方在苦笑,但看起來更像是自嘲。「呃…你沒事嗎?前輩…?」

「唔。」前輩只回了一聲,搖頭,然後臉上再次戴上無表情的面具:「山中,我知道你是名溫柔的人,所以有些時候會忍不住跑去見義勇為,可是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要解決就能夠簡單解決的。」

我只能呆呆地望向前輩,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作回應。

「像剛才那種情況,我已經習慣了,更糟糕的場合也會有,其實也難免其他人會這樣想。」升降機此刻來到,我麻木地跟著前輩一同進去。「都已經聽厭了…『你這樣是自私』、『你想要日向繼續進步就必需要主動告訴他你已經不再需要他的照顧了』、『你自己站不了的舞台,如果是為日向好的話,就讓他代你站在那裡吧』之類…嘖,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前輩…」

「所以你根本不用在意,因為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聖人』的存在,至少我不是。」金髮青年最後以街上店員的笑容作出了莫名其妙的總結,我還未有時間分析,昇降機就到達地面,而我只能跟在月島前輩身後一同走出去,不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前往哪裡,畢竟我的腦子已被前輩的說話給塞得滿滿的。

「這樣子…現在現在這樣子前輩你就滿足了嗎?」我看著漸漸駛離的輪椅,聲音有點虛弱,我甚至不知道前輩有沒有聽見。

看來是聽得見,因為前輩停了下來,轉頭望向我。「…怎麼可能?」他丟了這樣一句便再次遠離,可是我沒有錯過月島前輩於回頭之前,不甘地咬住嘴唇的表情。

…我突然想起之前大澤前輩說過,這是月島前輩與日向前輩之間的問題,也許我並沒有資格繼續深入。

可是叫我不用在意,此刻的我實在做不到。

儘管我不知道我還可以做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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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約一個月,美國那所學校的強大排球隊過來借用我校的練習場,並跟我校進行了一場精彩的練習賽。除了我們學校以外也有來自其他地方排球愛好者湧過來,使那天體育館擠滿了觀眾,不過我們這邊就算是個小社團至少也冠有排球愛好會之名,大澤前輩花了一些時間成功搞到了同好會專用的特等席門票。

那場比賽真的超級厲害!雖然也不是從未親眼目睹比賽(畢竟自己也曾經算是高中正選球員),可是能與世界級高手交流的機會實在是難能可貴,搞得我也相當羨慕。

日向前輩全程都對比賽全神貫注,偶爾會興奮地大呼大喊又或者冷靜地觀察。直到現在我還未能習慣前輩那集中精神的可怕目光,像是找到獵物的老鷹,等著機會飛撲上前。

另外有輪椅的關係月島前輩坐在體育館裡離我們比較遠的位置,感覺有點兒寂寞。

比賽過後大家因為有其他課又或者別的約定先解散,我的課倒是要在接近傍晚才有,所以也有大約兩個小時可以自由活動。

回宿舍有點浪費時間,於是我準備買下午茶坐在餐廳自習。然而,我沒有料到同好會也有別人擁有跟我相同的想法,直到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才發現自己剛好坐在日向前輩與月島前輩旁邊的卡座。

「果然很出色,美國那個隊伍。」月島前輩輕道,聲音有點小。

「嗯,超級厲害!嗚呀,我們學校的球隊真的被教訓得很慘呢…。」日向前輩的聲音比較大,似乎剛好坐在我身後。

「能夠看得出,除了運動員個別的優秀體能外,那位懷特教練指導有方也是其中一個理由。」

「聽說是之前得過奧運會獎牌的?唔…上次打電話告訴烏養教練那個人會來我們的學校時,烏養教練還在我的電話裡大罵特罵,我也不知道他在罵什麼。」

「跟你一樣,看到比自己厲害的人就會像猴子般興奮起來吧。」月島前輩的聲音帶有笑意。

「你眼中的烏養教練是頭猴子嗎…話說我也不是猴子!」

「是、是,你是烏野的野生兒這點我們大家都非常清楚。」

「火大!」

這叫我忍不住微笑,雖然不是全部聽得懂,可是他們兩人的交流有時會很有趣,感覺這種不帶惡意的互相指責是驅使他們進步的其中一個元素。

「那麼翔陽…」

「唔?」

「…你對懷特教練的邀請怎麼想?」

有一段時間後方沒有傳來聲音,我此刻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動過我眼前的蛋糕,於是立即切了一小口來應付肚子的呻吟。

「呀,你聽到了?」

「抱歉,不過你們那麼大聲說話並不是我的錯。」

「是這樣呀…」

又有一段時間沒有聲音,身後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害我也忍不住尷尬。話說回來…我這樣算不算偷聽?

「懷特教練光是見到你的練習就已經看得出你有天份,翔陽,他願意邀請你去美國,這可是非常難得的機會。」

在我回過神來之前我幾乎出現在明早的報紙裡,標題為:被蛋糕噎死的日本大學生。

日向前輩被邀請?去美國?邀他的還是那個世界知名排球強校的首席教練!!??

「螢希望我去嗎?」日向前輩的聲音小得不像他。

「…翔陽,在我們考進大學後,我就一直都有一個夢想。」

「………」

「我希望看到翔陽你可以在球場上發光。」

「…螢。」

「別對我說謊,你在想什麼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很明顯,直到現在你還在追求排球場上的頂峰,你本可以看到跟影山同樣──甚至更棒的景色,你本可以走向國際,不過你為了這樣子的我,把全部都擠開了。」

「喂,我們約定過的!我不許你這樣說你自己。」日向前輩的聲音有點嚴厲。

「嗯,是呢。」月島前輩之後的聲音小得有點聽不到,直到我聽到的時候語氣已經變得低沉。「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走向世界舞台,無論你怎樣說,我的存在事實上束縛了你。翔陽,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我好,那就讓我看到你在球場上展翅吧。這次絕對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對於快要出社會的我們來說,也說不定是你能夠像影山那樣子…站在世界會場上最後一個機會了,你的話一定做得到。」

「…雖然沒有忠那麼厲害…可是我現在也能看出螢的假笑哦。」

「咕!」我感覺自己能想像月島前輩從苦笑變成皺起臉來苦惱的樣子。「我的表情怎麼也沒關係,我是認真的。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想法,考慮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月島前輩是想讓日向前輩離開自己繼續排球事業嗎?那誰來照顧月島前輩?呀,月島前輩應該有自己的家人可是…日向前輩跟月島前輩已經相處了那麼久這樣子可以嗎?不過日向前輩也許是因為罪惡感才照顧月島前輩,讓自己的人生一直困在罪惡感裡不是一件好事…不過日向前輩看起來並不像在內疚,反而月島前輩更像為了自己阻擋了日向前輩而自責。

「…我知道了,螢這樣說的話,我會好好想的。」

我有一段時間沒有動,蛋糕還有自習都被我丟到腦海深處。

明明是與我無關的事,我倒是怎麼了…

+

結果我到最後什麼事也沒有做。

大澤前輩說得對,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我最多只算他們的後輩,連我自己也未搞得定自己在東京的生活,我怎麼可以管他人事?

今晚美國那大學球隊就要離開日本了。我不知道日向前輩是否已經說了什麼,還是什麼也沒有說,還是其他情況,但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亦沒有資格幫得上忙。

可是在我注意到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雙腳自動走向美國大學隊借用的排球訓練場。

也不知道我是運氣太好還是太糟,在我望進去的時候,我發現日向前輩正站在那名懷特教練面前,就算從我待在這邊開始算兩人也互瞪了好一段長時間。

「咳。」結果最後由懷特先生打破沉默,用英語叫其他包圍兩人的球隊成員回去練習之類。在這期間日向前輩的目光依舊沒有從懷特先生身上移開,搞得看來大約四十來歲的大叔尷尬地抓頭。「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吧?」懷特先生說,日語的音調聽起來很奇怪,但至少沒有去到聽不懂的程度。

橘髮因為點頭的動作搖晃,懷特先生收到了狼狽的表情,感興趣地抱住手。

「你的回答是什麼?」

我這時聽到馬達發動的聲音,轉過頭,發現月島前輩正在體育館另一個出入口處準備把輪椅駛離。我瞬間就猜到月島前輩絕對是想逃,不過他不應該逃的!他是很在意日向前輩的回答才會過來吧,可惡!那就給我好好見證到最後呀!

於是我快步跑到月島前輩面前,雙出雙臂擋住他離開的路。月島前輩立即停下電動輪椅吃驚地仰視我,可是我覺得如果他這次就這樣走掉絕對會後悔一生的!另外小孩子記得別做擋在輪椅前面之類的事哦!

呀,抱歉,大澤前輩,也許東京的生活方式是要求人們少管閒事…可是我覺得我就是不能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呀!

「我已經想過了!」日向前輩健氣的喊叫聲從體育館傳出,把其他路人的目光也吸引住。「那個…從看到小巨人在電視裡飛翔的瞬間,我就迷上了排球。為了能變得像小巨人一樣,我在初中的時候跟女排的同學們一起練習,再跟附近的阿姨們一起打球,還拉著國中的同學一起參加比賽,然後認識了飛雄,加入了烏野…我在我的高中認識了大家…一起向全國挑戰,一起磨練球技,部份成員還有對手們會把世界當作目標,大家一同哭著、笑著…這些經歷讓我真心覺得,迷上了排球實在太好了!」

日向前輩笑著道,這笑容叫我想起他當時突然跑進這座體育館叩下球,把我吸引住的瞬間。

「所以我也很憧憬跟更強的人比賽,想要飛得更高、更遠!大叔你給我…那個…你之前說是…走向世界的門票?之類,我當然也很想要,超想要!非常想要!」

背向體育館的月島前輩低下了頭來忍住不知道想要說什麼的聲音,雙拳握得非常緊。

懷特先生觀察日向前輩的臉,然後咕噥:「Then,你還有什麼顧慮?」

日向前輩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狠狠地哼了出來,用好像想要咬人的眼力盯緊教練:「不過這些經驗帶給我的我不只有排球!一起戰鬥的同伴、支持我們的人…而在當中我也找到了與排球同樣重要的人!其他人總是說我是有什麼義務才會待在那人身邊…嗯,呃?也許一開始,我真的是因為罪惡感之類的才會主動黏住那個人吧?不過…」

日向前輩閉上眼睛搖頭,直到雙目再次睜開,火焰似的眼神變得非常微妙,對於排球員來說那算是嬌小的身軀,正散發出某種使人感到震慄的壓力。

「那個…大叔──不對,懷特教練!雖然我很想接受你的邀請,不過我也有我打從心底想要守護、想要被那人守護、想要永遠從在一起的人。我知道的,身邊的大家總是說這段關係裡只有我在吃苦什麼的…可是我根本不覺得吃苦!就算總是為小事吵嘴,但我真的很喜歡跟那個人相處的時間!而且不知為什麼居然沒有人看出…可是那個人給我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如果他不在身邊,那就算我站得多高多遠也沒有意思。所以如果他不跟我一起去美國…螢不能跟我在一起的話,我也絕對不會去的。」

我倒抽了一口氣,月島前輩也對著我瞪大了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四個字。

「…這是在向我作出要求嗎?雖然我看上你的才能,不過你所缺乏的身高去到我國並不會給你任何優勢。而且我本來也不需要在日本帶走任何一人,這個機會只是我興之所致才會給你的…我也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一名怎樣的存在,如果你非得為一個擋著你出場的人放棄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懷特先生的語氣完全是不感興趣,但眼裡藏著的好奇心依舊在觀察前輩。

「我說大叔,如果你是同情我的身高那我就真的要生氣了!你看上的是我的才能不是我的身高才對吧!」日向前輩抱住手如孩子般脹起臉,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興奮地露齒而笑:「對了!看?就算是同好會,我也可以快快樂樂地打球呀!就算是螢坐在輪椅上我也能跟他接球傳球哦!不能站在世界的確是很可惜,可是這樣子也不會阻止我喜歡排球哦!就算有任何障礙都不會阻止我們喜歡排球,這才是我們的排球同好會呀!我想要永遠跟螢一起在這能包容所有人的環境下打球呀!」

明明說話的內容聽起來像是弱小者的自我安慰,不過日向前輩的笑容與自信卻給人一種差不多要被說服的感覺。

對了,每次租用體育館的時候,月島前輩都會由電動輪椅換成手動輪椅,而且就算大家都離開了他們依舊待在體育館裡,說不定是利用這個時候玩球?

「再說!」日向前輩用力跺腳,挑釁地指向懷特先生。「螢是我從高中開始認定的對手,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跟我一起互相追趕的隊友!還是出色的排球選手!是我決定了想要永遠在一起的對象!我才不許大叔你說他擋著我上場什麼的!」

突然冒出的嗚咽聲把我的目光從日向前輩身上吸引過去,月島前輩不知道什麼時候彎下身來雙手掩臉,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我輕輕放下舉在兩邊的手,看到前輩現在的反應…我慶幸自己有擋在前輩面前。

「你這樣想,實在太天真了。」懷特先生搖頭道,然而,日向前輩的臉上連一絲後悔都沒有。

「隨便你們怎樣說,這是我的選擇,是螢叫我去思考後我自己得出的答案。」

「你是笨蛋嗎!!」

我嚇了一跳,月島前輩依舊面向著我,利用一隻手脫下沾水的眼鏡,另一隻手依舊在掩住臉。「都說了別為了我這種──」

「螢!約定!」日向前輩勵聲說,然後吐了一口氣,慢慢走到金髮青年的旁邊:「等等,你一直都在?呀!!!!!真氣人!螢你真愛偷聽別人說話!呀呀好怎麼辦我好害羞!!」

「吵死了…論害羞我也不比你好。」

「不過這樣也好。」橘髮青年臉紅微笑道,繞過來從前方輕輕抱住月島前輩,像母親安慰孩子般拍他的背。「我就知道會被你罵是笨蛋,可是這個是我的答案。」

「真的是我就可以嗎?你說想要被守護…我可做不到吧。」

「不,螢已經保護了我很多次很多次了,就算不說那天你從車子面前救了我,今天我能站在這裡的勇氣也是螢給我的。」

不知道我有沒有聽錯,日向前輩的笑聲裡好像混入了一些淚聲。然後我看著月島前輩伸手將日向前輩抱得更緊,害日向前輩整個人倒進月島前輩的懷裡。

「螢…哈哈…你抱得我好緊…」

「別吵…」

很快兩個人都明顯在哭,不同的是日向前輩是笑著哭,而月島前輩則把臉藏在日向前輩的肩上阻止自己發出聲音。我突然注意到旁邊有些人好奇地望過來,甚至有人舉起手機在拍照,糟糕了如果他們擁抱的畫面流出去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喂!看什麼看?」我吃驚地發現懷特先生走出來擋住兩人面前把路人們趕走,畢竟長得高大而且是外國人,學生們都很快失落地散去。

對呢,既然前輩們已經找到了答案,那我也差不多是時候得離開了…

「Hey,那邊的那邊的。」

我聽到有人被叫住,可是這裡除了前輩們外已經只餘下我一人了。我望向懷特先生,難以置信地指向自己,因為呀…才離開東京半年多點的我…居然被外國人叫住了?

「Yes,我是在叫你,我記得你也是那個排球同好會的一人吧?你們同好會總是來看我們練習。」懷特先生吐了一口氣,大步走向不知所措的我,害我潛意識立正。

「是!感謝您把小的記住了!小的不勝感激!請問您找小的有什麼事?」

「你在說什麼奇怪的日語?」懷特先生抓抓頭,再把目光放在兩位前輩身上:「那兩個人…聽說這種關係在日本很糟糕?」

我看著日向前輩跟月島前輩略為分開,月島前輩雙掌輕拭日向前輩的頰,而日向前輩則握住眼鏡,把雙手圍在月島前輩的脖頸後。在只屬於他們的世界裡,額碰額朝彼此歡笑。

這畫面使某種暖意突然湧上我的心頭,老實說,我不覺得這樣的關係哪裡糟糕了。

於是我搖頭道:「更糟糕的事情前輩們已經經歷過了…他們絕對會沒事的。」

沒錯,前輩們現在的笑容就是最佳的證明。

++++

「山中前輩!那張照片上的,不是美國排球界的小太陽日向先生嗎!!」

於美國球隊來進行練習賽的一年後,我順利進入大學的第二年,亦擁有自己在這所學校的後輩。

不過還真沒有料到跟後輩收拾文件的時候居然能夠看到這張令人懷念的照片呢。這是半年前,於櫻花盛開的日子裡,日向前輩與月島前輩出發前往美國之前跟同好會的大家一同拍下來的照片。

還記得那個時候懷特先生主動與日向前輩交換了聯絡方式,畢竟二十一世紀是利用智能手機上網的年代,很多東西都再也沒有國界的限制。接下來懷特先生還向月島前輩介紹了一所美國知名的神經科醫院,粗獷地大聲笑著要求兩人一起考慮。

聽說月島前輩的兄長非常支持弟弟出國治療,甚至主動負責大部份治療費,而月島前輩花了半年亦成功考上了當地大學的營養學士函接課程甚至取得獎學金,這事實直到現在我也覺得難以置信。

至於日向前輩,因為有月島前輩在身邊,結果還是接受了懷特先生的邀請,進入該校的排球隊。一開始理所當然默默無名,然而因為前輩那總是愛勇往直前的個性與及對排球的熱情,(也許還加上在西方國家裡非常獨特的身高,)最近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大學排球隊正選,我甚至在某次電視採訪裡聽到日本國家隊的影山飛雄選手在鏡頭面前點名挑戰,語氣聽來好像很高興。

至於我們的同好會依舊是同好會,沒有能力進入球隊的、單純喜歡看球賽的,或者是之前完全不認識排球這項運動的成員我們全部都有包攬。

「是哦。」我抹了抹照片,之前沖灑這張照片原意是想要將它框起,卻總是忘記買相框,結果照片都落在這種地方了。

好吧,今天嘗試去大學書局找找看吧。

「好厲害!我們的同好會能擁有日向先生這樣的前會員…呀,這位坐輪椅的,不是在報導裡跟日向先生在一起的人嗎?」

我這位新聞部的後輩天河立即匆忙地翻找手提電話,雖然本人並不擅長打球,不過這名少女對排球界大部份明星的各類型報導都瞭如指掌。

很快,天河便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並把手機擠在我面前,我望了望屏上的照片,然後不禁會心一笑。

手機上顯示了美國大學男子排球部成員的各種日常合照,天河給我展示的是日向前輩一隻手臂靠在月島前輩的頭頂上向鏡頭伸出另一隻手作V字,而目前依舊需要用輪椅代步的月島前輩則一臉煩躁地單手托鰓,另一隻手則無聊地握住燒烤叉。

我忍不住笑了下,直到現在我偶爾也有跟兩人(主要是日向前輩)互相通訊,哎,前輩們在美國的生活果然過得不錯呢。

咦?等一下…

我立即抽出自己的手機打開LINE,朝日向前輩的通話記錄咆哮了一句:「前輩!那張你跟月島前輩一起燒烤的照片!!你們手指的那個難不成是!?」

而我幾乎立即收到了回應:「呀呃?你現在才知道嗎?很多人都發現了哦!大澤前輩之前還呼喊要立即飛來美國呢!」叫我不禁伸手掩臉仰天咆哮。

畢竟只要看到這張照片的人也很難錯過吧。

刻有太陽與月的戒指,於兩人的無名指上愉快地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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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14K字,我對自己太感動了。(炸
嘛,用自創角作視角算是個挑戰,加上前面三分一跟後半相差了約一個月的空白期,也許他的個性接不上?而且我也害怕我對自創角的描述比重點的兩人要多…情況又不像上次山口視角那樣至少是原作已經有的角色,所以寫到後面應該收歛了不少。
其實一開始對「同好會」這個梗的想法跟現在的有出入,原來的梗月島還能跳能走,單純是得了怪病不能長時間運動,於是當了日向所在的同好會的經理人。而日向加入同好會也不是因為現在的情況,而是因為他們大學本來就沒有排球部的存在。不過不知為什麼梗想著想著就變成現在這樣,而且又是難得的成形腦洞,結果自己就…
用這樣的設定當生日文好像很微妙,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別的東西了(死
話說現在我腦中又開始冒出了月島可以打球,不過日向因為某些原因無法說話於是不能再打球的腦洞…(死
對不起是我的錯(滅

無論如何,祝我們的月島同學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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